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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望
  作者:淄矿 郭洪富  来源:山东能源集团网站 发布日期:2017/02/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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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,我远在青岛打工。临近春节,我写信告诉父亲,腊月二十六回家。可谁曾想,工地的包车半路上出了故障,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,没地方修,把一车人抛在了寒冷的荒野里。

一车人着急地闹哄起来。司机跑出老远打电话联系公司派车来拉人,说估计晚上能到。可天黑下来,也没见车的影子,无奈只能躲到车上过夜。那一夜,北风呼啸,饥寒交迫,我们和衣斜靠在座位上,不知被冻醒过多少次,只盼天快点明,车早点来。

早晨,接应的中巴车到了,人们抢着挤上去,终于汽车扬起一阵尘烟上路了。直到腊月二十七下午两点,熟悉的村子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。

远远地就看见父亲站在公路口。车一停下,父亲见我从车上下来,又惊又喜。他一手接过我的大提包,一手攥住我的胳膊,顺着山坡小道就往家里走。我跟父亲说起路上坏车的事,父亲只是回答:“回来就好!回来就好!”晚上,母亲对我说,父亲昨晚等到8点多才回来,一大早又去了公路口。我听了,心里暗自难过:我只知道自己受冻挨饿,却没想到父亲是何等担心,何等焦急,这一夜又是怎么熬过来的。

过完年初六,我又沿着父亲接我回家的路开始了漂泊。差不多每年都是如此。直到30岁那年,我来到煤矿,才算稳定下来。

2012年春节放假,接连几日的大雪把道路冻成了滑雪场。矿上的班车小心翼翼地行驶着,一下子将回家的路拉长了。我想,三百里路就算再慢,下午也能到家。我打电话告诉家里,免得父母担心。

在公路口下车,我又看到了等候的父亲。只见寒风中,肩搭旱烟袋的父亲双手插在袄里,怀里搂着一把大扫帚,通红的鼻尖上还挂着水珠。来到父亲面前,我问父亲:“大冷的天,怎么不在家等?”“没啥,大过年的,你穿皮鞋路滑,可不能摔着。”我这才看见,白雪覆盖的坡上近一里远的小道已被父亲打扫得干干净净,露出了黄土的质地,蜿蜒伸展,一直通向村南头的家。此时,夕阳正一点一点坠下去,红红的夕阳映着茫茫白雪,说不出的壮美。和父亲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,他身上那浓重的烟草味是那么的熟悉、亲切。

年复一年,父亲日渐苍老了,腰弯背驼,步履蹒跚,但对于回家的儿子,他却始终怀着幸福的期待和守望。我想,几十年后,我年老如父亲了,一定也会像他一样,在路口等着漂泊的儿女从远方归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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